忘年交
——追忆与冯育栋先生相处二、三事
初识冯老是1967年。
那年元月,我县成立“建设大寨县文艺宣传队”(现市文工团前身),我有幸被选入,成为该队竹笛演奏员。
宣传队的地点设在县文化馆内(也叫“文化馆宣传队”)。当时文化馆有13位老师,我们为了好记,编成一段顺口溜:李兆林、张桂芸、王惠芳,王捷三、冯育栋、靳冠山,武毓璋、张新俊、王九千,刘守覃、田玉奇、王德俭,还有一位叫靳守宽。
这十几个人分为美术、文艺、写作、戏曲等组。冯育栋老师是写作组的,他是在那个特殊年代从省城戏剧研究所下放回汾的,冯老在《红楼梦》研究(他是全国红学会会员)、戏剧创作、谜语猜制等方面有着很深的造诣。
不知是缘分,还是之前我在文化馆办的《汾阳文艺》上发表过几首小诗之因,当时二十出头的农村小伙我竟与五十多岁的冯老先生性格相近,脾气相合,缘分相投而成为忘年交。只要有时间,我们俩总在一块谈天说地,交流沟通。带我去他家做客,给我讲他的过去,谈笑风生,乐此不疲。
他说上世纪五十年代,他到农村采风,突然看到一个背着做木活工具的人走在前面。冯老刹时眼前一亮,茅塞顿开,一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面:“斤、打一成语”浮现脑际,现在,谜底出来了。木匠的“匠”字,中间不是一个“斤”字?岂不是成语“独具匠心”吗!如果没有此次采风活动,坐在城内办公室绞尽脑汁也猜不出的谜,哪能顿时迎刃而解。怪不得人常说,生活是创作的源泉,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。我听后深深地悟出了其中的道理。
文化馆的张新俊老师是我们宣传队的负责人,他辅导我们夜以继日地排练好文艺节目后,就带队走村串乡到农村演出。演出闲暇,他给我们讲了冯老先生的一件趣事。
老先生有几个儿子,孩子们小时候有个共性,生性活泼,爱玩爱闹。有一次,不知哪个儿子惹冯老生气了,他想打,可手边没有可使的合适物件,情急之下,从口中褪下假牙,伸手向孩子掷去,以解心头之气。不料,孩子没砸着,却把自己的假牙摔坏了。听后,我们大伙忍俊不禁,笑的前仰后合,直不起腰来。
还有一件刻骨铭心的事,虽时过境迁,仍历历在目,难以忘怀。
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初出茅庐的我写了一篇小说请老先生斧正。文中用了一个“筷子夹骨头——三条光棍”的歇后语,座中有人意见相左,提出异议。老先生立即反对,他说:“以你之见,难道俗语”没有四方屁眼就不要坐八仙桌“此话对吗?世上哪有四方屁眼的人”?言语中一副维护我的气势。我听后十分感动,老先生说话偏袒我,分明是对青年作者的鼓励、爱护与支持。谁怨我俩是“忘年交”呢!
1982年的一天,老先生传话让我去他那里。去后方知,冯老写了一首歌词让我谱曲,歌词是描写我国改革开放后农村的变化,农民想方设法致富的内容。
歌词:春风吹开花千树
l、春风吹开花千树,社员争当富裕户,编柳筐,喂肥猪,烧砖窑,开饭铺,都只为利国便民劳动致富,党指出了幸福路。
2、社员栽下摇钱树,家家成了富裕户,食珍馐,衣锦锈,住楼房,骑“飞鸽”, 且看那桃羞杏让,莺惭燕妒,金光道上迈大步。
几天后,我将谱好的曲子送给冯老,先生一边听,一边闭着眼睛颔首晃脑,沉醉在优美的旋律中。后来,这首歌曲分别在《汾阳歌声》、《吕梁歌声》发表。
2009年,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,汾阳市音协主办的《乡音》出了一本“梁剑鸣歌曲作品专刊”,其中收录了我与冯老合作的这首歌。
冯老先生于一九九六年仙逝,在这里,谨以此文悼念与告慰冯老先生的在天之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