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寄来一张我家庭小乐队的老照片,骤然勾起了童年在老家汾阳医院内幸福生活的一段回忆。
1942年以前我家住在汾阳医院内,这是当时在家门口的一张照片。一出家门口就是一片有两个蓝球场大的草坪,门口放一条木条长椅。长椅上拿月琴的是我父亲,拿三弦的是二哥,拿口琴的是三哥和我,中间我妈抱着妹妹在敲撞铃。当时我父亲在汾阳医院服务部工作,由于医院是美国人慈善事业与教会办的,因此经常教唱赞美诗歌。医院有一个附属护士学校,经常举办联欢活动,也有小型的音乐组织机构,因此文化生活比较活跃。当时我父亲虽然已60岁,但他喜欢吹、拉、弹、唱,就动员我们兄弟参加,学习一些乐器常识,而我家中各种中乐器基本齐全,我从小也学会了几种乐器,父亲虽然是一个无任何音乐基础的老人,但他也学会了吹口琴与弹月琴。
那个年代,既无收音机更无电视机,因而想活跃一下文化生活时,全家就总动员合奏些乐曲,有时也参加医院内组织的一些文艺活动,使沉闷的生活得到缓解。
我们有时坐在家门口长椅上合奏,虽然演奏水平不高,但还很合拍,招来不少邻居共同享乐,当时在日寇统治下沉闷的气氛中能给大家带来一丝的愉快吧。
特别是在医院大楼住院部外科大病房,每个病房有三十多个病人。这些病员中有不少是被日本兵打伤的士兵,他们被医院隐藏在这里治疗养伤。我父亲抽空就动员全家在病房窗户外,为这些远离家乡的伤员一曲一曲吹奏曲目,使孤苦伶丁的伤病员们得到一些安慰,调节了他们痛苦的心情。
但好景不长,日寇轰炸珍珠港,好端端的汾阳医院伴随着教会办的妇人学堂、崇德小学、铭义中学被日本人查封了。所有中国人都被赶出医院,我父亲等七个人被抓到宪兵队。汾阳医院成了日本伤兵医院,教会及学校成了日寇的慰安所与兵营。日本右翼份子一直不承认日本对中国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,但历史的事实永远铭记在我们的脑海中。